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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黑暗料理街”,山东杂粮煎饼家的铲子擦着铁板,发出短促而黏腻的声音。我庆幸着这一刻没有人站在那里,等待两分钟后的一份裹着薄脆的馃子,或许还卷点菜,一般会有土豆丝绿豆芽什么的,瘦肉精事件之后火腿肠是免费送的,再加个咸蛋黄或许更好吃。
深吸一口气,走过它。前面一家寿司手卷排了两三个人,那个时候,我记得金枪鱼罐头的味道就是从寿司开始爱上的,虽然有一段日子买了“梅林”,放在冰箱里居然结了块状油脂。记忆里,是在这家寿司外食店我才知道,所谓“美乃滋”其实就是沙拉酱。
寿司这样的食物,不属于嗅觉系,看了一会儿小姑娘麻利地切一条包好的寿司卷,我又走过这一家。再往前,有一家干炒牛河,我一直在港片里面看到这样食物,以至于我将它和一种文化联系在一起,那种市井的,穿着背心汲着人字拖,夹着香烟坐在露天的大排档,白色的塑料椅,印着可口可乐商标的塑料桌,讲着电话,说的是粤语。
不是害怕地沟油,天气真的热了,鼓风机将大炉子里的火吹向拥窄的街道,走过干炒牛河,看到那家以前常去的麻辣烫。搬到这里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麻辣烫这种东西除了堂食之外,也能外带。多年前在川渝吃过那么多火锅和串串,终究觉得,“辣椒”这种能够带来持续不断的刺激的调味品——不,对于那些曾经的火锅和串串来说,辣椒简直是一道不可少的菜——它所能带来的其实只是快感,高潮过后其实总会失落。不再年轻之后,我希望味蕾和食物能够是那种长长久久的夫妻,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不知什么时候,麻辣烫旁边多了一对夫妻,推一辆小车,卖锅贴。曾经在深夜加班后拖着低血糖的身子哆嗦着觅食,正准备收摊的女人放下了刚收起的油壶,做了一份我吃过最好吃的锅贴。现在,这个小摊前竟排了一小队人,耐心地看着围着粉色围裙的女人往平底锅里刷一点油,划一点水,滋滋作响。
我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继续往前走。珍珠奶茶、港式茶餐厅、麻辣小龙虾、葡挞,当然还少不了关东煮和烤肉串的身影。而我竟然一一走过。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像个孤魂一样,一个人晚餐。也不是没有过抱着一碗泡面对着电视又哭又笑,像个真正的宅女,虚伪地在文字里语言中假装自己热爱美食,热爱生活。
然而,生活它到底在哪里呢?初夏燥热的傍晚,像一条蛇一样,滑过这一切的声色气味,假装自己,在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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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ke a new born or ever again - [new born]2011-03-12
When we say things like, people don't change, it drives scientists crazy.
Because change is litery the only costomance and all of sizes.
Energy, matter, it's always changing.
Moving, merging, growing, dying.
It's the way people try not to change is not true.
The ways we clean to what things were instead of letting them be what they are.
The way we clean to our own memory instead of the new ones.
The way we insist on believing, despite every scientific attestation.
That anything of this lifetime is permanent.
Change is constant.
How we experience change, that's up to us.
It can feel like death, or it can feel like a second chance life.
If we open our fingers, with not graps, go with it.
It can feel like pure genoulrate.
Like at any moment, we can have another chance of life.
Like at any moment.
Like a new born or ever again.
Grey's Anat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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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don't know me anymore - [new born]2011-03-05
差不多十年前,我才听到他们那一首 I don't know you anymore,时隔不久,Daniel退出,Savage Garden即宣告解散。
我总是后知后觉,听 Take that 的时候,他们早已解散,05年的昙花一现,终究抵不过时间对几个英国男人的摧残。Robbie Williams在MV里面裸露的性感宣告的不是青春,而是眼角的扇纹,表演散场了,戏子们都老了。
911算是赶了末班车,中学时代就省下零花钱买 The Journey 还有 Moving On 。那时,我以为911比后街要更有品位,就像英美气质比对出的伯仲。只是那些轻而薄的年轻嗓音,也终究敌不过岁月惯坏了的挑剔的耳朵,喜爱、厌倦……终究归于平淡。
时间深邃,而我多么浅薄,喜欢过什么,厌弃了什么,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永远在路上,又永不满足。后来,没有再特定喜欢过什么音乐,被人问起的时候,也一脸茫然,pop? jazz? blues? rock & roll? 太多可选择的,而我什么都不选。或许,更确切说,什么都可以。
MEDIA列表中几乎找不到任何偏好的影子,“强迫症”了几年,终于可以“随机”而不是“顺序”播放了。即使是在屏气凝神苦思下一句文章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下一个节目:唤醒沉睡的你”,脆弱的心脏,也足以负荷。努力让自己不偏执的结果是,对于不偏执这件事显得尤为偏执。
不是时间,而是自己改变了自己。在一切陈腐之前,迅速撤离。
多年前,总是想要一个结果,即使血淋淋,即使无比丑陋。
而现在又有多少分别呢?向谁说再见?
After all, you don't know me any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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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说羡慕我的皮肤好,白若骨瓷。关键是,清洁地,没有一颗痘痘。
是啊,怎么会不白?我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见过太阳了。又怎么会长痘?我已老去,哪里还会有青春的痕迹。
十年前我不看言情小说,不迷偶像剧。十年后,我可以用养病的借口,一早起来就蓬头垢面,一集接一集看时下最流行的偶像剧,不论韩剧、日剧,还是台剧、泰剧。
十年前看“流星花园”,还会挑剔男猪脚的鼻子像蒜头,嘴巴像腊肠。十年后,居然连三位主演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泡沫之夏”都看得十分欢快,那么容易满足。
男二号哭得淅沥哗啦的时候,我笑得花枝乱颤。恶毒的女二号被纯洁善良的女一号原谅,哭得淅沥哗啦的时候,我依然乐不可支。原来,配角出演的,从来都是喜剧。唯有男一女一最终相拥在一起,哭得淅沥哗啦的时候,我才放松了面部表情,深深地松一口气,四十五分钟,又过去了。
我只有这么一点点勇气,从生活的快车道,短暂地逃脱。尔后,依然要说你好、再见,依然要目视前方,走下去。
终于可以耐住性子,看话痨的电影了。女主角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原来,我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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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跟夏菁菁是一前一后给我打的电话,我真不知道,这种酷暑来临之前的好天气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很想要去逛街,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给自己买点什么了。可是偏偏这两个女人要到我这里来聊天,天杀的,上帝都说,今天你可以休息,可是闺蜜偏偏在这个时候考验你的耐性,消磨你的时光,剥夺你的乐趣。
不能这样!我心一横,干脆把她们都约出来陪我逛街。小小是大学好友,菁菁是办公室女伴,也算一国。等我买完东西,一起去吃冰,随便她们要讲什么。于是,我给自己挖了个坑,周末的噩梦自此拉开序幕……
这两个女人有一拼,居然选衣服的眼光都一样。当我每次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不是被二人强行推回去,就是拉住我,比导购小姐还卖力地劝我买下来。唉,大概双鱼都是天生购物狂,就连我水星天平的理智都没办法克制住,更何况三个女人这台戏,绝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得定。于是,我的第一难就是大放血。斩获一条黑色真丝吊带裙,一件宝蓝色旗袍,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十一公分高的细带凉鞋——这叫让我一个悔恨啊!
还没完,我的周末除了疯狂购物,当然还有别的节目。三人又奔去钱柜,在我极不乐意的情况下,小小给我点了一首《太委屈》,娘的,我真的要骂人了。这家伙什么居心?她一边笑,一边跟我提起陈年往事,说,想当初我毕业那会儿失恋,天天在宿舍的水房里唱这首歌,唱的跟被掐住脖子的小母鸡一样。后来散伙饭,我当着全班的面,对着后门小饭馆着比基尼画面的破电视唱这歌,边唱边哭,唱完又吐,醉得一塌糊涂。
我说我简直要怒了,小小眼仁儿一翻,嘴角一撇,说,切,你才不会呢,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得快,现在不知道多享受。我简直没语言了,乖乖唱完《太委屈》,夏菁菁拍拍我说,行啊,这二年跟领导们赶场子,进步不少!我不吭气,跑出去拿了一堆吃喝回来,听那两个女人你一首我一首,唱个没完没了。突然觉得很无聊。
小小大概是良心发现,说要请我们喝下午茶,于是我们又杀去了pizza hut,我毫不客气,点了一堆,接着吃。菁菁跟小小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两个人就聊起来。我听到小小又开始抱怨公司那些人际上的事,夏菁菁也毫不客气,把我们主任跟几个同事骂得要多狗血有多狗血,末了还转头看埋头吃喝的我,幽幽说了一句,只有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从来不生别人的气,谁也惹不到她。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说,谢谢夸奖。可是小小偏偏又不饶我,接着我的醉酒事件,又说,这家伙?哼,你看她没心没肺跟个人一样,当初她可是一滩烂泥,怎么提都提不起来,为个臭男人,咳,说着都让人恶心,就那么个恶心的男人,你说你!她用手指点我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纳罕不已。我说你们两个女人都说要找我聊天,不是跟我倾诉来的?难道是专程要挤兑我的?小小还是那副德行,撇撇嘴,我知道她这人,不到火候是什么都不肯讲的,我不管她。夏菁菁却闷了。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想结婚。我们都乐了,我说,据研究,女人的发情期是在夏季。菁菁没拍我,又叹了一口气,年轻的时候,总是爱开玩笑,现在年纪大了,自己就成了个玩笑,把身边看得见的男人排一遍,竟然没发现一个是可以结婚的对象,总归还是有些失落——或者说寂寥的。
说着,小小也不笑了。她低着头,摸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大红的蔻丹,很好看。我不说话,喝我的果汁。夏菁菁继续讲,以前总觉得为一个男人失去自我,太划不来,感情一旦投入,就好像买了一支刚上市的股票,看起来涨的很快,却风险极大,于是就总心不在焉,欲迎还拒。眼看好男人一个个都成了朋友,又成了人家的男人,心里还是有点异样的。而且失败的例子太多,总是找不到能相信的人和事。说到这里,她又看我一眼,我知道她们的心思,我乐了。
小小又笑了,这一点她是知道我的。我是怎么一掊土一掊土埋葬的过去,埋葬的那个人,她都知道。别说我拒绝开始,就是因为我还相信,所以才迟迟不肯随便找个人。我还在等待,只是还没等到而已。夏菁菁不是我,她不会知道我的选择。她的苦恼在于,太看重自己,这一点,小小跟她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小小够强大,她可以一个人过得不错,夏则太过依赖,她谈过的三场恋爱,自己却都是个孩子的角色,直把男人当父亲。
可是,没有女人是城堡,更不会有女金刚。我们都是怕受伤的小动物,谁都不例外。小小说她考虑跟C君结婚了,我问她A君和B君呢?她反问,一个有老婆,一个倒是单身,可带着个七岁的小姑娘,你会嫁么?我跟夏菁菁嘴巴都闭上了,没话找话地问她有没有收到求婚。小小说,求婚没有,不过房子买了两处,有一处要过户给她了。过几个月会买部本田给她。
我们都不说话了,我把果汁吸得呼噜作响。我的周末就这样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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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这天,我问了他一个老掉牙的问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想了好久、好久,他说“惊蛰!”我有点意外,在脑子里搜寻昨天才看过的日历,“不对,不过很接近了,应该是明天惊蛰”,另外,我不无崇拜地对他说“你还知道节气!”他笑了,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再想”,我说。这一次,他说对了,他说“今天是‘学雷锋日’”。他向我讲起这个日子的来历,我再次送去了我的惊叹和崇拜。他懂得真多。
只是,所有的对话和答案,却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像个执拗的小女生——事实上,那一年,我实在还当自己是个小女生,我执意不告诉他,期盼他来发现或者想起我曾经至少跟他讲过两次的日子。我从午饭时间一直等到晚自习结束,他都没有主动提起。我终于按耐不住,在各自回寝室之前,问了他。
他滔滔不绝,我笑着、感叹着,心里默默不能言。
走过宿舍楼前的操场,即将要说晚安。他突然不说话了,转过身看我。他说“生日快乐!”我再一次惊叹,我为他如此能沉住气而惊叹,为他这样精心设计而惊叹,我认为我收获了十几年来最好的生日礼物。他吻我了。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有多幸福,却不知,那春日晴朗的星空里,全是洞察的眼睛。
多么聪明的一个男子,在他撒谎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真诚。以至于后来他为了摆脱我的死心眼,一桩一桩自己揭露了过往的种种。生日惊喜,假的,事先根本不记得,后来就凭着我那老傻老傻的问题,逗了我开心;家里人不让谈恋爱是假,不愿将我介绍给家人是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辛辛苦苦地实习是假,跟女网友见面拍拖是真;性格不合是假,移情别恋是真……
世上最蠢者,莫过于自以为幸福的女子,这沉浸在谎言中的幸福,终有一日会破碎,碎成渣滓,化为齑粉,风一吹,便无影无踪。它给人造成的后果,是很难再相信。即使,他再几年后,用那么深沉甚至沧桑的声音,一桩一桩再向我讲他当初的错时,我已无法相信。
学雷锋日,既非雷锋之诞辰,亦非雷锋之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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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事情,过年听了来,到今天,也有十多天。姑娘被发现的时候,还有温度,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姑娘漂亮,走的时候也漂亮,穿着她最爱的衣裳,没化妆,更好看。
整个八月九月,我都在到处跑,我好像有点老姑娘恐惧症了。家里人逼着去相亲,能躲则躲,躲之不掉,便也老老实实去见人,既不乱穿一气,也不浓妆艳抹。安跟我说,你要实在不想相亲,不想祸害人家青年,就甭摆这么真,她说,GG们就喜欢这种纯真劲儿。我提醒她,注意我们的年龄,她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放心,我早就不装清纯了,她说。
我只道狮子女骄傲如安,是断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走到这一步。安不是个愿意讲自己的人,她好像总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似的,她是所有女性的导师,她指导我们如何勾引男人,以及如何抛弃男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不知如何忘记那个男人。
我不能言语,即使我清楚地知道男人够多么大的杀伤力。即使一伤好几年,我也不会如安那般激烈,极端。她用了这么一种方式,想要对方也像她一般,永远不能忘记。多傻的女子,难道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么?这分明是一场报复,是一把尖刀,插入爱她的人的心脏。而男人,倘若不爱,纵使记她在心,又如何?
不过半个秋天和一个冬天,这真的是好久的一段时间,我该常常跟她通话的,我该问问她,怎么才能开始一段新感情。我应该告诉她我的状况,跟她说有一种状态叫做无有喜悲。她一定还会咯咯笑的,我是有一点矫情的,她会笑的。可是,可是今天,像这样能看到月亮的夜晚,月亮圆圆的,银盘一样,她以前会跟我讲,旧时女人长一张银盘一样的脸才最美,就像我,她总是这么逗我。而她,而她尖尖的下巴、深陷的双眼,多么好看的姑娘,再也不笑,不夸别人,不再说,我们不要去爱男人,让男人来爱我们吧。
那个男人,安为他而逝,原有一个妻子,一个情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说,很烦。他连“情人”都不让安做。他叫她“床伴”。他说还有很多女人等着他的床空着另一半。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但却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她想要告诉他,她跟她们不一样,她实在是爱他的,而不是他的钱,尽管他也给了安一些钱。
我曾把这种关系称为“危险性游戏”,我跟安讲过我对这种男人要多厌恶有多厌恶。安只是笑,她总是觉得我在爱情方面显然不够成熟。她觉得将男人类型化会妨害她享受爱情,她说她其实是尊重每一个跟她恋爱过的男人,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某种男人”。
但,这种男人要了她的命。
月亮,缺了,又圆。安,永远不在了。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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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爱情的态度,就好比对国足。夏菁菁说。我没问她为什么,昨晚的比赛足以说明为什么。我不争气地,又看了一场球赛。一个多月前,关于足球比赛,就想写点什么来着。在我梦想破灭的第二天,我跟夏菁菁也进行了一次关于足球的谈话。
那个人,我得说是他培养了我的足球趣味,尽管后来我对他这个人就像对国足一样彻底失了望,我还是偶尔忍不住去看一场球,荷兰队的,虽然我对其粗矿的踢法早就有些微词,请原谅,双鱼女就是这么粘乎。最早,我讨厌野猪顶着满脑袋小辫子一个劲儿使绊子很不满,然后,王子告别,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绿茵场上能让我激动万分的名字。可我还是习惯性地又看了橙色军团的比赛。
暮然回首,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和他有关。我骂自己:真TM是个贱女人。喜欢的球队,喜欢的球星,都逃不掉他的影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一切都模糊了,可偏偏就有我固执的矫情作祟,大半夜睡不着,等着看一场跟我P关系也毛的球赛。还要拉着夏菁菁陪我聊球,她说,害她睡不成美容觉,我说,我天亮了请你吃饭。
熬夜看球,班还是要照上,况且那天是周一。输了,我灰溜溜去睡觉。夏菁菁早就扛不住,先行倒下。我们在第四遍闹铃之后爬起来上班。夏菁菁就一路揶揄我,你说你,图啥?我啥也不图,就是傻。我跟戒烟似的发了好几遍狠誓,我下了好几个G的娱乐节目来填空。可是还是偶尔忍不住跑去看球。我也不知道我这是生的哪门子病。姐儿几个都看不惯我这副德性,劝过、骂过,什么法子都使过,收效甚微。
夏菁菁问我,你能说出哪一个瞬间,你觉得自己是爱着足球的么?我想了想,有了。在我认识那个人之前,远远的,远到我的小学时期,有天堂兄到我家,第一要事就是打开电视机,屁股就像长在我家沙发上似的,不再动弹,然后他就大呼小叫,惹得我直好奇。当我跑去跟他一起看时,发现电视上就是一场大雨中举行的足球比赛,踢球的人个个儿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但是亢奋。周围的观众也都套着雨衣一块儿疯狂。要按这么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对我来说应当就是足球情结的契机了吧?
我说着,突然觉着解脱了。我抱住夏菁菁,直喊“死女人,你怎么不早点问我这个问题!”我解脱了!我不再是那个人的阴影之下的傀儡。哪怕像他说的那样,我该为了看帅哥而看球啊!我又向着过去告别了一次。或许,未来还要不要看球依然是个问题,但至少,我是为着自己,为着切切实实的,进行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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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传简讯给我,说“你猜,我现在在哪?”周末之前最忙碌的时候,我总是没好气,我说“非洲!”她不理我了。午饭的时候,又发来消息,说“姐,我算真正见着‘海誓山盟’了!”我纳闷,问她“不是还没放暑假吗?你跟哪儿瞎转悠呢?”三妹说“我失恋了,我在散心。”
我总是把小姑娘们的恋爱不大当回事,我有四个妹妹,在这方面,却似乎个个比我经得多。我的大妹二妹分别在去年今年嫁人了,我年纪一大把,还给她们当了女傧相。她们的妈妈,我两个姨妈从最初热心肠帮我介绍对象,到现在,我处之坦然,她们倒不好意思,实在是为难我家女性长辈了。
三妹是姑姑的女儿,她从十四岁开始谈恋爱,我总是不晓得她什么时候交新的男友,却知道她什么时候失恋。失恋的时候,她似乎比平时过得更潇洒。她还有一年即将毕业,这个时候失恋简直太正常了,不要说三妹,就连我自己,不也是大学毕业的当口结束那段初恋的么?劳燕分飞,大学里的恋爱,有这么一个结局,太稀松平常。
我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三妹说。她的签名档一成不变的是:你说你会永远爱我,爱情这东西,我懂,只是,永远是什么?最近的一次,是一个比她小一岁的低年级男生,他甚至买了一只钻戒,想要跟三妹求婚。尽管我对此忍俊不禁,三妹却一本正经,说:跟我讲述未来,向我许诺婚姻的人是不少,只是像他这样有行动力的,还真不多。于是他们谈起恋爱。
我们总在这样的时刻懊恼、悔恨、怨恨、愤懑,似乎从前讲过的一切都是谎言,他说我爱你的那一刻,在他不爱你的时候变成了最大的讽刺。就连我们的感动,都显得那样虚假和矫情。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时刻太多了。三妹说,她更多的是虚无感,就是那种,你说爱我,我说谢谢的感觉。小男友的家里要让他出国,他对三妹说要为她留下。三妹说不,她不愿背负这个责任,就像她自己,倘若也要面临选择,也不会选这虚无的情感。她总是很实际。
再有半年,三妹也要选择了,如果不失恋,说不好她要不要为工作或爱人做出一点让步。现在的她,大概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只是,小妮子的这次失恋居然让她一个人跑去看“海誓山盟”。她在那里,给我电邮,说: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是“海誓山盟”了,这里多么安静,只听得海的叫嚣,天是低的,青色的云压着大海,和海浪一起扑向这座海边的小山。如果,我在此时此地,就这样跳下去,就死定了,而且,没有人知道。如果是和一个男人一起来,那么倘若这山盟海誓没有兑现,大概谁就会葬身在这海山之间吧。人活着总是有无限的可能,死了,就都没有了吧。那曾经的海誓山盟,是不是就兑现了呢?
我被她骇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做傻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场恋爱,从没看她爱的死去活来,怎么这失恋就这样惊心动魄呢?我总是后知后觉。当我印完最后一份邀请函,当我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当我在漆黑落雨的夜里关上办公室最后一盏灯,当我面对周末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在山与海之间,三妹葬了自己。
曾经,我们都是那样信仰爱情,曾经,我们都以为那份爱能够地久天长。现在的我们,面对现实,鼓起勇气,一个人上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一个女强人,到头来,却都被说成是工作狂。姑姑给我妈妈诉苦,说三妹执意不考研,一早就要去工作。我妈陪着笑,说,多赚点钱,总归好伐。是啊,多赚点钱总归是好的。在我们海誓山盟的时候,今日的前缘,就早已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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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假期,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一想到以后的“五一”,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个短假,我就牙痛。女人啊,就是喜欢放假,只要不在家洗洗刷刷,假期就总是美丽绚烂的。除了逛街,吃饭,顶重要的,是找个闺密,陪着你逛街吃饭。
我最讨厌人迟到,可是对小小就一点脾气也没有。所以,如果我想十点钟见面,我就得告诉她九点半见,这样我大概就能在十点半左右等到她。老一套,从赖床到洗漱、保养、化妆、挑衣服、挑鞋子、挑包到喂狗、找钥匙、出门,再到返回去拿落下的东西,七点半起床真有点难为她。
小小是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姐妹,起初,她对我来说实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有一回,宿舍里另一个姐姐要搬出去跟男友一起住,这妞还傻傻地问人家“那你俩还睡上下铺么?”这句话足足被我嘲笑了七年。这七年,小小经历过四次恋爱,换过六次住处,养过两只猫,一只狗。还好,只跳过一次槽。
在这七年里,我总有一点愧疚的感觉,好像我在小小的成长中,扮演了很不好的角色。她听到的第一个带色的笑话,是我讲的;认识的第一个男朋友是我撺掇她主动追求的;第一部A片是和我一起看的;第一根测孕棒是我帮她买的……不过,她笑着跟我说过,她说“可惜啊,你启蒙我那么多,你第一次见着套套的时间,还不如我早呢!”
现在的小小,知道sex一百零八式,她会买红色、黑色、甚至穿上去不大看得出颜色的内衣,蕾丝,真丝、薄纱,以及仅有两根带子的内衣裤。她把我远远甩在后面了。她一个人住,床头柜却常年备着杜蕾丝、杰士邦、星期六等等,我叫得上叫不上牌子的套套。螺纹的、彩色的、香味的,还有几罐奶油和巧克力酱,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自己吃了,她很遗憾地告诉我。
我知道她并不时常带男人回家,那样太危险,她说。我嘲笑她,这样不如直接去卖。她说,这不一样,这种事情还是消费比较快乐。所以,L和Z就常常被她消费。已经分手的男人跟女人上床,无所谓谁比谁更贱。尤其Z,当年犹犹豫豫在两个都为他打过孩子的女人之间徘徊,他没抛弃小小,而是被小小踹了。现在,两个女人谁也没跟着他,马上要跟他结婚的,是另一个女子。小小是代表他们公司的大客户在他公司年会上出现的,此一时,这个女人一扫当年的可怜相,比堕胎那会儿坚韧,比决绝那会儿温柔,简直是一颗洗掉沙尘的明珠。
叙旧很容易就叙到了床上。Z开心死了,老情人再续前缘,更何况,小小从一开始就说,不要他任何承诺。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小小更开心,我说她玩弄男性,她头一扬,说“怎么?不行啊?”新时代的女性,小小自诩,就该翻天覆地。我说,是翻云覆雨。
毕业以后,我比以前更保守了,小小总是很费解。她不知道,我只是害怕老了以后放不开,呵呵,我担心没有一份感情能陪我走到最后,也没有谁,能许给谁永远。我希望我老了以后还能放开,能够爱,能够爱爱。扯远了。小小不能明白我,其实我也不能明白她。
好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宿舍里只有我跟小小。十一点,熄了灯,她对我讲她对爱情的憧憬,我对她讲男女之事无非怎怎样。那个时候,她对我又羞又羡,那个时候,我对自己的情商自信满满。现在,我们一起逛街,逛打折的名牌店,讨论施华洛世奇的新款或者兰蔻黄油小样不大好用。我们不再讨论爱情,甚至不讨论情爱。当女人的那个地方不再是自己的秘密森林,同性之间的话题,也就新鲜不了几天了。
大家,都已经是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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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打来电话,只是啜泣,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是这么几个字“他在那里……”谁?哪?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最近我很怕见到眼泪,听到哭声,这段日子总有种很受伤的感觉。彼处人间地狱,我们却还顾影自怜,这叫没人性。
我实在没精力劝她,除非她跟我讲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在那里,联系不到。飞飞继续哽咽,说:我没跟老蒲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是谁?属于飞飞的遥远的记忆,在我处依然鲜活。许多年前,他们是恋人,后来,他背叛了飞飞,却是飞飞自己选择离开。他要她原谅,问她还爱不爱他。飞飞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她还爱着那个男孩,只是,那样炽烈的一个女子,那样纯粹的一份初恋,在飞飞,宁为玉碎。
多年没有这个人的音讯了,只听说他毕业后回了家。飞飞结婚了,就在去年,老蒲是个很好的男人,老蒲真的很老,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对飞飞,更多了包容,却少了沟通。结婚,对飞飞而言是件好事。我以为这种平静安逸能使她忘却曾经的伤痛。她突然打电话来,哭着说起了那个曾经的男孩。从头至尾,我都不看好的一个人,当我暗自为飞飞离开他而庆幸的时候,他怎么就又闯入她的生活呢?
他在那里,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飞飞的声音沁满了恐惧与悲伤,她说,她不敢去寻人榜上查,尽管她知道他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甚至身份证号。甚至,她还背得过他家的固定电话,他曾经的手机号,还有他的邮箱、MSN、QQ......她原来从未想要忘记他。我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尽管我想帮她,可是我没办法与她同情。
我在想,倘若是我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从很多层面上看的问题——或许我是太理性,我只是觉得这种微小的感情一旦放在这样宏大的背景中,一切就被放大了。如果不是这人间惨剧,初恋的创伤是不是就比较容易忘却或者干脆愈合?我不敢贸然下结论。他在那里,这四个字对我而言,比较重的是“那里”,而不是“他”。倘若不是他,在那里,对我而言依然是巨大的牵绊。至于飞飞,埋头于她幸福的家庭生活中,已经许久不牵挂谁了。
现在,她知道,他在那里。飞飞的生活就这样被打扰了,那里是怎样的,实然不重要,只是因为他在,她才关注着那里。许多天以后,她才知道,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我从来不认为对此应该谴责谁,也不认为主动关注而不是被动接受会有道德上的优越感。
当我这些日子以来一再跟自己说"To look life in the face..."飞飞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说实话,我自己从来不愿面对这样的问题。老蒲人很好,可我依然不了解,那是飞飞的老公,讲与不讲,终究要她自己决定。在我,倘若我的对象跟我讲他曾经的恋人身在灾区,我又能够如何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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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去过海边。
那一年,我九岁,小寅说,我们去划船吧,我说,好。
我始终没有跟甲乙丙丁有过像样的约会,即使,我甚至还能记起他们的名字。我没有看过大海,没有去过一百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一条水一样柔的裙子穿,我只不过,在想象中乘了一条船,去到这里、那里。
你喜欢撒谎,那一年,我十二岁,一个我喜欢的男孩子对我说。我哭了,一边哭,一边想象,眼泪流成河,流入海。我没有,我对S说,那一年,我十五岁。S相信我说的一切,可是我不爱他。我剪着很短的头发,穿哥哥的汗衫,校服裤子,S说,你真可爱,想个海边拾贝的小淘气。他去过海边,给我带回来一只螺。
我把你当哥们,那个很丑但是我很喜欢的男生,终于,在我十七岁的时候,给我上了一道“希望酷刑”,他对我好,好得就像大海的包容,完全不在乎我的模样。我哭我笑,都没在他眼中。我能看到,当他的眼睛看到R的时候,是温柔的海,潮涨潮落,多情的海。而我,却只在他眼中,看到海的无边,海的无际,海的飘渺。
十八岁,我折了一只船,把它放进河流,我知道总有一天它能漂入大海。那谁谁谁都不见了,像是被淹没一般,我也谈起恋爱。漫无目的,似乎只为了看一看哪个人的眼睛,在我的面前,潮涨潮落。许多年过去了,我才知道,原来,潮涨潮落的,不止是大海。
我老了,可我还是没有去过海边。那条船,已经被回忆的海浪打翻,沉入深深的海底。我的青春,像海面上的泡沫,慢慢消逝,消逝。一百公里到海边,走了许多年,我,还没有走到。







